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跋山的博客

跋涉博海以文会友 山青坝远尽情畅游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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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自由撰稿人,86年发表处女作, 各类作品散见《喜剧世界》《前卫文艺》《山东体育报》《山东科技报》《山东青年报》《晚晴报》《山东农机安全报》《烟台日报》《烟台通信报》《山东农机化》《笑话大王》《电白报》《瓦屋山》等

[原创]哦,我的“少女”“贵夫人”  

2007-09-02 11:40:49|  分类: 原创 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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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童年时,我家院子里有两棵树。一棵不是枣树,另一棵也不是枣树。

  都是梨树。

  西边一棵,有五六米高,亭亭玉立的,象少女。枝条瘦长,叶小,果实也小,长长的把,满脸雀斑,咬一口一股水,酸甜酸甜。

      东边一棵矮一些,身材浑圆,雍容华贵如贵夫人。枝粗短,叶片大,果实也大,摘下就吃不好吃,须放到草里憋。到冬天憋的稀烂,用嘴一嘬就进肚了,只剩梨核。

  “贵夫人”当时叫阳梨,“少女”没有具体的名,就叫梨。象人,有名字的是人,没名字的也是人。

  “少女,贵夫人”是现在想到的比喻,觉得挺贴切,就用了。“少女”若真是少女的话,也是模特。不知道这属不属于敏感字眼,系统会不会拒绝。当时思想单纯,想不到这些,就知道是梨。

  阳梨是祖父种的。

  西边小梨树是地主婆送的。眼看快斗争了,地主婆对祖母说:饲养院里那棵小梨树你移家去吧,要不也不知成谁的了。再说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,咱们姐妹一场,也算留个念想。

  地主婆是我们本家,论起来我该叫她祖奶奶,只是没有见过,也就无从叫起。奶奶当时时常去地主婆那打个工什么的,关系处的不错。

  奶奶颠着小脚提着小镢把小梨树刨来家,挖坑刨土的种下了。从此我家老院子里就有了这两棵“情侣树”,只是当时的爷爷奶奶是想不到什么美妙浪漫层次上的。

  果然就斗争了,让祖父祖母上台控诉,都不上。地主的侄孙上台,先打他爷一个耳光,然后说:……十八岁还没穿上裤子。后来苦大仇深的就开始打,吓的祖母赶紧找借口逃离会场。   

  听祖母说,地主侄孙的爷和地主平分的家产,因为抽大烟把家财挥霍掉了。现在地主侄孙住的屋,也是地主婆如我家那棵小梨树样送的。 

  我的印象中没有小梨树。梨树小的时候,我的灵魂还没有着落。我只记得两棵高大茁壮,结满果实的树。之所以记得这么深这么牢,很大的成分是因了果实。

  我曾问过妹妹:记不记得咱家那两棵梨树?

  怎么不记得

  记不记得开花时什么样?

  谁知道

  我曾想妹妹是女孩,女孩对花呀草的比男孩上心。谁知她也只记得果实,看来人类不论男女还是注重实际的多。果实是好吃的,而花顶多是好看。

  没有花就少了一项很重要的内容,这树也就不全面。我想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一树两树梨花开”,招蜂引蝶,落英缤纷,这些肯定是有的,只是印象中对花也无欣喜,也无伤感,没了记忆。

  两棵梨树多数情况下都在自然生长,那时节没人懂得护理,修剪的。

  春天,梨树开始鼓芽时,那些冻死或者被虫蛀的枝条就干巴巴的显出可怜来,破坏了一树绿的和谐。这时的我就拖一把比我短不了多少的锯子,别别扭扭爬上树去。采用各种艰难的姿势去锯那些枯枝,锯断一根稍粗点的,要歇好几歇,累的张口四喘,仍然乐此不疲。

  还要小心翼翼的躲避那些发芽的枝,不小心磨破了绿皮,或碰落了新芽,我就心疼好一阵。

  看着它们发芽,看着它们开花,看着小梨儿一天天长大。和小伙伴们在树下当牛做马,打瓦捣蛋,大官小兵。你当娘我当爹他当儿子,当儿子的一百个不乐意,要经常调换。当拿出各家的宝物炫耀时,我就搬出我家的两棵梨树来,一下就镇住所有的人。

  阳梨鸡蛋大小时,涩涩的还不怎么好吃,但看着很馋人。小伙伴们时时都在觊觎,我和弟、妹是当然的保护神。不允许任何人动,午觉也睡不安稳。

  有天中午,正睡着那,就听着有动静。趴窗户上一看,三臭正蹑手蹑脚的摸进来,伸手要摘梨。我大喝一声冲出去,光着脚丫就追。三臭抱头鼠窜,回家栓了门。我气急败坏的,对着院门踹了好几脚。往回走时,才感觉小石子咯脚。现在三臭是我妹妹的大伯子。

  秋雨淅沥时候,梨儿就快熟了。倘遇上“关门雨”这夜我就睡的特别香。听屋檐滴水,吧嗒吧嗒,一会就进于梦乡。第二天早晨,和弟弟,妹妹都抢着早起,爬起来命不顾,提溜小柳条篓就往外跑,拣拾夜里风吹雨打下的梨儿,看谁拣得多,其实也不为吃,就是一种乐趣。有时为抢一个两人同时发现的梨,两小脑瓜碰出火花也不喊疼,吸吸气自己揉搓揉搓,又奔别处拣。

  两棵梨树,丰富了我们儿时玩耍的内容。抓住“特务”绑到梨树上;征战归来,梨树是我们的栓马桩。有一次我拿梨枝当单杠翻,没忽悠两下“嘎巴”就断了。小伙伴们惊得目瞪口呆,四散而去逃避干系。我更是害怕,忍了疼把好大一棵枝藏到夹道里,跑出去一天没敢回家。

  傍晚,听到祖母走街串巷一声声呼唤,我才怯怯的走出青纱帐。回到家,我的心仍蹦嘣跳个不停,做好了屁股再疼一次的准备。出乎意料,爹和娘屁都没放,只是弟弟妹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瞪我。

  一夜没睡塌实,第二天我偷偷问妹妹,妹妹挺委屈的说:屁股我们替你挨了。原来我逃出去后,弟弟妹妹抵不住梨儿的诱惑,在夹道里摘枝上的梨啃,正好被爹碰上,二话没说,一人赏一巴掌。知道是我的功劳,嚷嚷着要打我,被祖母训斥了一顿。

  摘梨时节是最高兴,最热闹的,大篓小篓,大筐小筐,满满当当。分左邻,送右舍。来得随便吃,走的随手拿。

  曾跟随祖母到集市上卖过一次。刚放下篓子,解开盖的毛巾。就听集上一阵乱,祖母迅速盖好篓子,扯上我,迈开小脚就跑。听四散逃逸的人说:小分队来了……

  从此再没记得卖过,就自家人吃,街坊邻居分享。分享过的乡亲也礼尚往来,家里有什么稀罕物也送来。

  开春时,小贵送来一捆香椿芽,说他妈让送来的。我娘诧异,和小贵家素无往来,怎么突然送东西,再说,我家有好几棵香椿树。爹说:敢不是送错了,北屋是医生,他爹常有病,定是走错了门。娘恪守无功不受禄古训,提着送回去说:孩子敢不送错门了。小贵娘一口咬定:没错没错,怎么会错呢?就是送给您的。娘无法,又提回来,扔了,秋后送一篓梨过去。

  冬天,梨儿摘净了,叶儿也落光了,两棵梨树光秃秃的矗立着,看起来很枯燥。

  夜晚,一家人坐在炕上,围着火盆剥花生。大成总来我家,给我讲故事。大成是回乡知青,肚里有不少故事。经常讲《聊斋》故事,鬼呀怪的吓的我毛骨悚然,瑟缩到墙角,不敢动弹,夜里有时被噩梦惊醒。但仍然爱听。大成一日不来,就央父亲讲。父亲不会,我就很想大成。大成再来时,我就拿憋好的阳梨给他吃。后来大成有了经验,讲到紧要关头就吧嗒嘴,我就赶紧拿梨给他。

  祖母憋了一冬的梨,大都让我换了故事。十岁时,我特意借了本《聊斋志异》自己看,干巴枯涩不引人,磕磕绊绊看了一半,就把书还了。觉得没有大成讲的有意思。

  若干年后的一天,我到大成家,碰上大成在饭桌上给他女儿讲《聊斋》。小女儿手捧两腮,聚精会神,挺投入。我没有打断他,拉一板凳坐了,闭上眼听,思绪不由回到从前。见我如此,他讲的更起劲了,眉飞色舞,唾沫星子四溅。手捧饭碗忘了吃,妻在旁静静的等他吃完刷碗。听到精彩处,女儿很自豪地赞叹说:真有学问。

  现在,两棵梨树早已不存在了,连一丝影儿也不见了,没留下一点可资纪念的东西,惟有记忆了。

  梨树是和我家的老屋一起遭殃的。那一年是公元一九七六年,那年的秋风特别萧瑟。拆老屋的人干劲十足,拆的乌烟瘴气。院里人很多,一半为拆屋一半为梨。其时梨儿即将成熟,矮些的阳梨率先进了人们肚皮。高些的够不着,锨柄镐柄都派了用场,胡抽乱打,很野蛮。

  我放学后去看时,两棵硕果累累的梨树已经面目全非,梨儿全无,叶儿支离破碎。地上残枝败叶,断砖碎瓦,一片狼籍。我望着两棵饱经风雨,奉献了无数果实,给我的童年带来无限欢乐的梨树,默默地落了泪……

  哦,我的少女;哦,我的贵夫人。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!不,你们已经扎根在我的心里。谁说你们已经离去,那满山遍野的梨树,不都是你的子孙!

  哦,我的梨树!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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